约翰逊“屈辱回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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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翰逊“屈辱回忆”
文|陆弃 近日,英国前首相鲍里斯·约翰逊在哥伦比亚参加一场对话活动时,回忆起自己担任英国外交大臣期间的一次莫斯科之行。他称,2017年12月访问俄罗斯时,普京拒绝与他会面,最终由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出面接待。 约翰逊还声称,拉夫罗夫曾在壁炉前让他喝下大量伏特加,并将这次经历形容为一场“屈辱”。在他看来,那次会谈不仅没有取得任何成果,还让他意识到,自己试图重启英俄关系的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。 一段多年以前的外交插曲,如今被约翰逊重新讲起,表面上是对个人经历的回忆,实际上折射出英俄关系长期积累的政治裂痕。真正值得关注的,并不是拉夫罗夫究竟让约翰逊喝了多少伏特加,而是当时英国外交大臣亲自访问莫斯科,为什么连与俄罗斯总统会面的机会都没有获得?这背后反映的,是两个国家在战略认知和政治利益上的深刻分歧。 2017年的英国,正处于脱欧谈判的关键阶段。伦敦需要重新审视自身在欧洲乃至全球的外交定位,也希望在传统盟友关系之外,为英国争取更多战略空间。 俄罗斯则在经历克里米亚问题引发的西方制裁后,与欧美国家的关系持续紧张。双方虽然仍保留外交渠道,但彼此的不信任已经相当明显。 约翰逊当时试图推动英俄关系重新接触,至少说明英国政府内部并非没有改善双边关系的想法。对于英国而言,俄罗斯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国际政治力量。无论是欧洲安全、反恐合作,还是中东局势、能源市场,俄罗斯都具有相当影响力。完全切断沟通渠道,并不符合英国维护自身外交利益的需要。 但外交接触并不意味着战略分歧能够轻易消失。英国长期将俄罗斯视为欧洲安全秩序的重要挑战,俄罗斯则认为英国在欧洲事务中扮演着对俄强硬政策的推动者。 双方对北约东扩、乌克兰问题、欧洲安全架构以及制裁政策的理解截然不同。英国希望俄罗斯改变行为,俄罗斯则不愿接受西方设定的政治条件。双方都希望对方作出让步,却缺乏能够支撑妥协的共同基础。 普京拒绝与约翰逊会面,至少从外交安排上释放出一个信号:俄罗斯当时并没有准备通过一次高层会晤,向英国释放关系缓和的明确信号。外交礼仪固然重要,但国家间关系从来不只取决于会面规格。领导人是否出席、由谁接待、会谈讨论什么议题,往往都经过政治层面的考量。拉夫罗夫代表俄罗斯政府与约翰逊会谈,意味着沟通渠道仍然存在,却不代表莫斯科愿意为改善关系付出更多政治成本。 至于约翰逊所说的伏特加经历,则更多体现了他对那次会谈的个人感受。外交场合中的礼仪、宴请和谈判氛围,往往会被当事人赋予政治含义。 但仅凭一方多年后的回忆,无法确认当时具体的交往细节,更不能据此判断俄罗斯外交官是否有意羞辱英国代表。约翰逊将其称为“屈辱”,也可能包含他对谈判结果、个人处境以及英俄关系走向的综合失望。 这段回忆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背景:约翰逊后来成为英国首相,并在俄乌冲突爆发后采取了对俄罗斯极为强硬的立场。英国向乌克兰提供军事、财政和外交支持,成为西方援乌阵营中态度鲜明的国家之一。约翰逊本人也多次公开支持乌克兰抵抗俄罗斯军事行动。与2017年试图重启双边关系的姿态相比,这种政策转变显得格外鲜明。 但不能简单地把这种变化归结为约翰逊个人态度的反复。国家外交政策往往受到国际局势变化的深刻影响。 2017年,英国仍希望在复杂的欧洲环境中保留与俄罗斯接触的空间;俄乌冲突爆发后,欧洲安全格局发生重大变化,英国对俄罗斯的威胁判断随之强化。原本可以通过外交谈判处理的分歧,逐渐被军事对抗和安全竞争所取代。 这也说明,外交关系并不是一条始终向前或向后的直线。国家之间可以在某些领域合作,也可以在另一些领域激烈对抗;可以保持外交接触,却无法消除战略敌意。真正决定关系走向的,是双方是否存在可以妥协的利益,以及是否愿意为维持沟通付出代价。 英国与俄罗斯的关系尤其如此。两国都拥有重要的国际影响力,也都希望维护自身在欧洲事务中的话语权。然而,英国的安全战略深受北约体系影响,俄罗斯则将北约军事活动视为自身安全环境的重要变量。当双方的核心安全认知发生冲突时,单纯依靠外交人员之间的接触,很难扭转国家战略层面的对立。 约翰逊如今重新讲述这段经历,或许是为了表达个人不满,也可能是在回顾自己外交生涯中的一次挫折。 但这段往事真正留下的启示,并不在于一场会面是否尴尬,而在于外交努力需要现实基础。没有共同利益作为支撑,没有基本的战略互信作为条件,再高规格的访问也可能只是一次象征性接触。 特别